再吻
翌日清晨,褚绥醒来时,天色已经大亮了。
阳光从窗棂间洒进来,落在明黄色的帷幔上,光影交叠,刺目的光线,晃得他的眼睛发酸。
“殿下,您醒了吗?”福安的声音隔着床幔传来。
褚绥茫然地睁开双眼,盯着床顶看了片刻,意识仿佛还在梦境中徘徊,不愿清醒过来。
福安轻轻掀开床幔,看着床榻上蜷缩成一团的殿下,小心翼翼地开口:“殿下,已经巳时了。”
“嗯。”
听着殿外隐隐约约传来的丝竹乐,他恍惚地想起今日是宫里宴请新科进士的日子。
宫女们鱼贯而入,拉开床幔,清理烛台,添上新茶。
福安端着一盆温水来到床前,正要伺候殿下起身,他刚凑近看了殿下一眼,整个人僵住了。
“殿下!您的嘴怎么了?”
福安惊得差点把盆摔了,连忙把水盆递给一旁的宫女,凑上榻前,仔细地看着殿下的脸,担忧道:“怎么肿成这样了?奴才这就去请张太医过来。”
“站住。”褚绥怔了怔,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红肿的唇瓣,瞳孔一沉,“孤没事,不必请太医。”
福安钉在原地,看着太子殿下那张面无表情的脸,心里咯噔了下,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,不敢多问,只好恭敬地回了声“是”。
褚绥坐在铜镜前,用帕子擦了擦脸,看着自己红肿的嘴唇,恼火地将帕子丢回了盆里,怒道:“昨夜当值的侍卫,全部下去领罚,每人二十杖。”
福安惊骇地抬头看向太子殿下,难道是昨夜有贼人擅闯东宫?
看着殿下红肿的唇色,福安心里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,不敢深思,连忙应了声“是”。
褚绥敷了些消肿的草药,清凉的药膏覆在唇上,那股灼热感渐渐退去。
“琼林宴何时开始?”
“回殿下,午时开宴。”福安一边替他整理衣袍,一边小心翼翼地说:“殿下现在更衣梳洗,到文华殿正好。”
“走吧。”
福安应了一声,跟了上去。
东宫门外,一顶明黄色的轿辇早已候在那里,福安扶着褚绥上了轿辇。
轿身轻轻一晃,稳稳地抬了起来。
风从轿帘的缝隙里钻进来,四角的流苏轻轻晃着。
褚绥靠在轿壁上,揉了揉疲惫的双眼。
每当他闭上眼,脑海便自动浮现起昨晚的点点滴滴。
商阙压在他身上,滚烫的气息铺天盖地袭来,那吻又急又凶,毫无节制,像是等了七年的隐忍在这一刻全部倾泻而出,带着不容拒绝,攻城略地的强势,他根本无处可逃。
还有扣在他腰间的那只手,隔着薄薄的寝衣,都能感觉到商阙滚烫的掌心,熨贴着他的皮肤。
再次想起来,褚绥的心还是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,他抬起眼眸,脸色遍布着一层薄薄的红晕,藏在袖子下的手攥紧了拳头,又羞又恼。
“殿下,文华殿快到了。”
“嗯。”褚绥垂下眼帘,压下心底的悸动。
琼林宴是皇帝宴请新科进士的国宴,文华殿里张灯结彩,屋角挂满了红灯笼,宴席从殿内一直铺到廊下,桌案上摆满了珍馐美酒。
新科进士们鱼贯而入,在史鹤轩的引导下依次入座。
在门口逗留的官员们远远就看见了太子仪仗,连忙避让到路边,待轿辇走近,躬身作揖:“臣参见太子殿下。”
褚绥连轿帘都没掀,只是淡淡地应了声“嗯”。
新科进士们全都低着头,大气都不敢喘,直到殿下的仪仗队离开,他们才敢小声议论。
“太子殿下也来了。”
“那是自然!毕竟殿下是我们此次春闱的主考官,是我们的座师,今日琼林宴,我们都得向殿下敬酒谢恩!”
“原来如此,多谢兄台告知!”
新科进士们依旧穿着那日的大红袍,胸前绸花已取下,唯有状元、榜眼、探花的乌纱帽上,还簪着那朵金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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